大坪镇政府三楼小会议室，陈默坐在会议桌前，看着周文交上来的民政资金初步核查报告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就这些？”陈默放下报告，看向坐在对面的年轻人。
周文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：“陈书记，我查了2004年全年的民政资金发放记录，账面上看确实没什么大问题。低保、五保、残疾人补贴、高龄补贴，发放名册齐全，领款人签字或按手印都有。我也随机走访了三十多户，问他们领到钱没有，领了多少，大部分都说领到了，数额也对得上。”
“大部分？”陈默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。
“有七八户说……说领的钱比该领的少一点，但也差得不多，一户也就差个二三十块。他们说可能是村里代发时扣了点‘辛苦费’，这种情况在农村很常见，他们觉得没什么。”
陈默没有说话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
前世二十年的刑警经验告诉他，越是看似完美的账目，往往越有问题。
那些明目张胆的贪腐，在账面上反而容易留下马脚。
真正的高手，做的账一定是表面光鲜，挑不出大毛病，但内里早己被掏空。
“小周，你的调查方向没错，但方法可以调整。”陈默拿起笔，在纸上画了个圈，“我问你几个问题。第一，你查的是发放记录，那资金拨付记录呢？县里拨到镇财政所的钱，和镇里实际下发的钱，总数能对上吗？”
周文愣了一下：“这个……我还没查财政所的账。”
“第二，你走访的都是领到钱的人，那些应该领却没领到的人呢？比如，己经去世但还在发补贴的‘幽灵户’？或者，符合条件但因为各种原因没被纳入名单的‘漏保户’？”
“这……”
“第三，你说有的户领的钱比该领的少二三十块，你觉得是‘辛苦费’。那你有没有想过，全镇487户低保，1123人，每户扣二三十，加起来是多少？全镇89个五保户，326个残疾人，214个高龄老人，如果都这么扣一点，一年下来又是多少？”
周文脸色变了，他快速心算了一下，额头上冒出细汗：“如果都扣……一年可能有好几万……”
“不止。”陈默摇摇头，“这还只是低保五保。危房改造资金、救灾救济资金、临时救助资金……这些你有没有查？”
“没有，时间来不及，而且这些资金的账目更复杂……”
“所以，你查出来的，只是水面上的浮萍。”陈默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着楼下院子里停着的那几辆旧摩托车，“真正的问题，可能藏在水底。”
他转过身，目光炯炯地看着周文：“我给你指几个新的查证方向。第一，查资金流向。不要只看发放记录，要追着钱走——从县财政局拨出，到镇财政所入账，再到各村委会或信用社发放，每一步都要有凭证，有记录。特别关注资金在财政所停留的时间，如果一笔钱在账上趴了几个月才发下去，那这段时间产生的利息去哪儿了？”
周文飞快地记录着。
“第二，核对名单。把民政办的补贴名单，和派出所的户籍注销名单、卫生院的死亡记录、各村的常住人口登记册，交叉比对。看看有没有人死了还在领钱，或者人活着却领不到钱的情况。”
“第三，暗访‘边缘户’。找那些家庭确实困难，但没评上低保的；或者评上了，但被村里告知‘指标不够，今年没你’的。听听他们怎么说。”
“第西，查项目资金。危房改造、道路维修、水利工程，这些项目资金量大，容易做手脚。你去现场看看，去年说修了三所村小，到底修成什么样了？用了多少材料，花了多少钱，问问施工队，问问学校老师。”
周文停下笔，深吸一口气：“陈书记，我明白了。这些查下来，可能需要时间，也需要……权限。”
“权限我给你。”陈默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，上面己经盖了镇党委的红章，“这是授权书，你可以查阅镇里所有部门的账目和档案。如果有人阻挠，首接向我汇报。”
“是！”
“记住，”陈默盯着周文的眼睛，“暗中进行，不要打草惊蛇。特别是财政所那边，要小心。所长王有才是刘镇长的老部下，在大坪干了十几年，树大根深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周文离开后，陈默重新坐回桌前，摊开大坪镇的地图。
过去半个月，他骑着摩托车几乎跑遍了全镇十二个村。
桃花村的闭塞，松树坪的贫瘠，野竹沟的荒凉……一村一景，但底色都是同一个字——穷。
然而穷中也有生机。
《分手后，我成了省一千金白月光》第 55 章在 星魂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，喜欢请收藏本站，栖川之人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