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重罪？”
苏雨涵笑了，那笑意却不达眼底，冰冷得像冬日的湖面。
她从椅子上站起身，与气势汹汹的白语嫣平视。
“白队长，我想你搞错了几件事。”
“第一，我作为苏氏集团的总裁，这里是我的办公室。林先生是我的客人，不是什么不明身份的人。”
“第二，你说他打伤保安？据我所知，是苏成海雇佣的社会闲散人员，意图非法闯入，限制我的人身自由。林先生的行为，应该叫正当防卫，或者见义勇为。”
“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，‘嫌犯’这个词，不能乱用。林先生犯了什么罪，需要我包庇？警方立案了吗？有逮捕令吗？如果没有，白队长你今天这番话，我可以告你诽谤。”
一番话说完，条理清晰，逻辑缜密，不带一丝情绪。
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白语嫣的脸色变了又变。
她没想到，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总裁，竟然如此伶牙俐齿，寸步不让。
她说的每一条，都正好卡在法律的边界上。
苏成海那些人确实不是公司保安，正当防卫的说法完全站得住脚。
至于林轩，他现在确实没有任何案底，自己也确实是凭着“直觉”和过往的一些模糊线索找上门来，根本没有实质证据。
“苏总真是好口才。”白语嫣冷冷道，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，“希望你以后也能一直这么理直气壮。”
她这是在暗示，你今天保他，以后有的是麻烦。
苏雨涵刚想开口，一直懒洋洋靠在门边的林轩却突然动了。
他慢悠悠地走过来，站到苏雨涵身侧，挡在了她和白语嫣中间。
“哎，我说白大队长，你这就没意思了。”
林轩掏了掏耳朵，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。
“案子办不明白，就来吓唬受害人？你们刑侦队就是这么做事的？”
“你！”白语嫣的怒火瞬间被点燃，她最恨的就是林轩这副什么都不在乎的德行。
“苏成海的案子，人证物证俱在，怎么叫办不明白？”
“是吗？”林轩笑了，“那他侵占公司资产的证据呢？他背后还有谁，都查清楚了？他今天带人来堵苏总，真的是他一个人的主意？”
林轩每问一句，就向前走一步。
白语嫣竟被他问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。
她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这个男人的思路。
这些问题，正是她接下来要调查的方向，也是案件的难点。他怎么会知道？
“这就不劳你操心了，我们警方自有办案流程。”白语嫣强撑着说。
“我不是操心你，我是心疼我们苏总。”林轩回头，给了苏雨涵一个“你放心”的眼神，然后又转回来盯着白语嫣。
“她一个女孩子，刚接手公司，内忧外患，亲叔叔都靠不住。你们警察不帮她把坏人一网打尽，还跑来怀疑帮她的好人。你说，这叫什么事？”
他语气一转，变得痛心疾首。
“白队长，你这样，是会寒了我们这些良好市民的心的。”
苏雨涵站在一旁，看着林轩的表演，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抽动。
这个人，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一流。
白语嫣被他一番抢白，气得胸口起伏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知道跟林轩斗嘴占不到任何便宜。
“林轩，我没时间跟你废话。你到底是什么人，你自己清楚。别以为做的那些事天衣无缝，总有露出马脚的一天。”
说完，她不再看林轩，而是转向苏雨涵。
“苏总，我的话放在这里。离他远点，对你有好处。”
这是最后的警告。
“不送。”苏雨涵淡淡吐出两个字。
白语嫣冷哼一声，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，她又停住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林轩。
“对了，忘了告诉你。你摆地摊那个地方，最近要创城，管得严。”
说完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，像是带着怒火的战鼓。
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。
林轩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，他摸了摸下巴。
“嘶，这是要断我财路啊。”
苏雨涵看着他，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这个男人，刚刚还在指点江山，现在却在为一个小地摊烦恼。
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他？
“你和她，到底什么关系？”苏雨涵忍不住问。
“没什么关系。”林轩耸耸肩，“就是……我曾经帮她破过一个大案，她非要以身相许，我没同意，就因爱生恨了。”
苏雨涵一个字都不信。
但她没有再追问。
她走到办公桌前，拿起了那张画着半个鼎的A4纸。
“你的条件，我答应了。”
她抬起头，目光灼灼地看着林轩。
“我帮你找鼎，你帮我解决麻烦。所有的麻烦。”
“成交。”
林轩嘴角勾起一抹笑容。
“不过在此之前，”苏雨涵话锋一转，“我需要你先证明你的价值。”
“哦？”林轩眉毛一挑，“苏总想怎么验货？”
“很简单。”苏雨涵将桌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，“这是城南那块地的项目计划书。三天后董事会要最终表决，苏成海的人肯定会从中作梗。我需要你，帮我拿下它。”
林轩两根手指捏起那份文件，根本没翻开。
“城南？”他挑眉，“苏总胃口挺大。这可是块烫手山芋。”
苏雨涵双手交叉，靠着椅背。
“苏成海联合三个老董事，非要吃下这块地。我压不住。”
“他要吃，就让他吃。”林轩把文件扔回桌上，“撑死他。”
苏雨涵盯着他，没说话。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“我让你解决麻烦，不是让你顺水推舟。”
“这叫以退为进。”林轩拉过椅子坐下，翘起二郎腿。“城南那片老城区，地质松软。最要命的，底下全是老墓群。去那建高档住宅？苏成海脑子进水了？”
苏雨涵眼波流转。
“地质报告我看过，没问题。”
“报告能造假。”林轩笑笑。
他站起身，拍拍衣服。
“三天时间够了。你正常开会，让他得意。到时候，我送他个惊喜。”
“你要干什么？”
“验货嘛。”林轩走到门口，回头咧嘴，“对了，预支点经费？地摊不让摆了，我总得吃饭。”
苏雨涵拉开抽屉，甩出一张卡。
“密码六个零。事情办砸了，连本带利吐出来。”
林轩两指夹住卡。
“多谢老板。”
门关上。苏雨涵看着桌上的文件，拨通内线电话。
“查一下城南原来是什么地方。要五十年前的资料。”
林轩走出大楼，摸出个旧手机拨号。
“耗子，城南那块地，给我摸底。重点查苏成海最近跟哪些底下铲地皮的接触过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。
“轩哥，你终于出山了！这活儿包我身上。不过……”
“少废话，查实了少不了你好处。”
挂断电话，林轩看着手里的卡。
苏成海要开发城南，绝不是为了盖房子。
当年他师父提过，城南地下，压着个大物件。
苏成海八成是听到了风声，想借开发名义挖东西。
林轩扯了下嘴角。
想得美。
城南，废弃机械厂。
几个光膀子大汉围着张桌子打牌。桌上散着几把生锈的洛阳铲。
厂房门被一脚踹开。
大汉们猛地站起，顺手抄起家伙。
林轩插着兜走进来，目光扫过桌上的洛阳铲。
“哟，装备挺齐。”
领头的光头男人上下打量他。
“哪条道上的？懂不懂规矩？”
林轩拉过一张椅子坐下。
“苏成海给你们多少钱，我出双倍。”
光头冷笑出声。
“口气不小。苏老板的事，你也敢截胡？”
“他不就是想要下面那个青铜鼎吗？”林轩靠着椅背，“你们挖不到的。”
几个大汉脸色变了。
这事极为隐秘，连苏成海都只知道个大概，这小子怎么知道是青铜鼎？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光头握紧了手里的铁棍。
林轩不紧不慢地掏出那张银行卡扔在桌上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这活儿现在归我管了。你们要么拿钱滚蛋，要么……”
他目光一沉。
“我让你们和这机械厂一起埋在这。”
光头怒骂一句，挥棍砸向林轩。
林轩连躲都没躲。
他抬手，两指精准夹住铁棍。
光头用尽全力，铁棍纹丝不动。
林轩手腕一抖。
铁棍脱手而出，反砸在光头胸口。
光头惨叫一声，倒飞出去撞碎了身后的木箱。
剩下的几个人愣住了。
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。
林轩站起身，拍拍手。
“现在，能好好说话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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