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五一过，那点年味儿就跟外卖红包似的——眨眼就没了。市区里静得离谱，连个二踢脚都听不见。
大家闷声不响的，就集体老了一岁，……就跟系统强制更新似的。
李幕府那边倒是舒坦，人还瘫在家里，怀里随便搂个女人，睡得四仰八叉。大资本家嘛，老百姓就是他的韭菜，想怎么割就怎么割，清闲得很。
李慕阳就没这命了。
大早上的，他穿着身校服往那一坐，活像个人形立牌。同桌那哥们儿，抱着手机追《惊世少年》。
剧里最新登场的人物叫雄霸——那个青年写手照着袁世凯描的，自认天命所归，一副老子，就是天选之子的德性。
扮演者臧金生，老版《三国》里倒拔垂杨柳的鲁智深，两年前《觉醒年代》里，他刚演过袁世凯，这次属于是老本行再就业，轻车熟路。
一人分饰两角，这活儿搁谁身上都得掉层皮。但这种对比式表演，观众看得那叫一个舒坦——眼前一亮，再亮。
电影学院那帮假期生也没闲着，群里老师天天发小任务：写人物小传、分析同一个演员，戏里双角色对比……
哎，你们说《黑袍纠察队》里那祖国人，安东尼·斯塔尔不也是一人分饰两角吗？台面上阳光正义、洒脱向上；背地里暗黑变态、恶心巴拉的——人家那才叫真·精神分裂式演技。
这帮电院学生，日常就是写写背背。可不是外人想的那样——什么青春放纵、随便约炮、男女通吃。
他们还得抢着，在辅导员、教授面前刷存在感，那架势……跟后宫争宠似的，雌竞、雄竞一锅炖。
看他们假期，还得疯狂给老师发消息示好，李慕阳就觉得自己像个误入狼群的哈士奇——格格不入，懈怠得很，纯纯的浪费生命。
正郁闷呢，张蕴卓一瘸一拐地挪过来了。小姑娘今天都坐不住，跟椅子上长了钉子似的。
头回碰拉丁舞。
她脚踝扭了、膝盖磕了、腰椎抗议了、大腿肌肉罢工了——频繁的旋转、急停、踮脚、大幅度摆胯，没点舞蹈底子的…她扛不住。
拉丁舞，是最紧绷的舞蹈。——这话真没骗人。
今天心态回归正常的李慕阳，耳朵倒是好使了。一听拉丁舞三个字，脑子里自动播放画面：那些女人穿着不检点的衣服，跟情趣内衣似的，胸前碎布条随着屁股摇摆，晃来晃去……
「要不……批判性地观摩一下？」
问了张蕴卓，说今天的舞蹈老师不去机构，人家自己开了儿童班、成人班。
李慕阳默默记下位置，带着一颗不正经的学术之心，准备过去考察考察。
……
地方在一个大型商场三楼，地铁直达，估摸是那种小型工作室。
到了大致位置。
李慕阳左顾右盼，拉丁舞教室还没找着呢，旁边街舞教室突然地蹦出个人——罗秋蕴一把拽住他：诶？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？
哦……大姐姐还会跳街舞。
罗秋蕴平时在家，没少跟着节奏跳广场舞的。人可是正规军出身，就喜欢在专业场地里，挥汗如雨。
她还以为是小男友特意来给她惊喜，拽着人就往教室里拖，热情洋溢地介绍：
这边老师都不错！水平最高的是川子老师，真名杨诗雨，以前参加过不少综艺——《街舞综艺》《了不起！舞社》自由式街舞组。”
“她还是《起舞吧齐舞》《这就是灌篮》《这就是街舞》的表演嘉宾，《蒙面舞王》的编舞老师……
罗秋蕴越说越来劲，杨诗雨在旁边脸都绿了，赶紧打断：诶、诶诶！街舞只是爱好啊！我真正学的是拉丁舞，好不好？
歪打正着——李慕阳要找的，就是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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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慕阳：那个……杨老师，你的拉丁舞培训班呢？你的学员呢？
杨诗雨一脸茫然：什么学员？”
“哦，拉丁舞这玩意儿没法天天练的，对身体要求贼高——腿部、腰腹核心、关节负荷大，天天上课…学生都没时间修复肌肉损伤，早就残废了。
再说，我平时主要教街舞的，光指着拉丁舞？我早饿死了。
李慕阳：哦，这么回事啊……
话音没落，腰侧就被罗秋蕴狠狠拧了一把。
我说～
大姐姐眯起眼睛：你那副失落的表情是怎么回事？想什么呢？
这俩人——女大男小的配置，在教室里贴得跟双面胶似的。周围学员纷纷侧目，心里直嘀咕：「瞧瞧，这才是纯粹的爱情，跟金钱半毛钱关系…都没有。」
一细听，俩人都说是小演员。
有人仔细端详李慕阳的脸，恍然大悟：好家伙，这小哥长得也太犯规了，跟漫画里抠出来似的。
来～我这有套练功服，给他也换上，跟着咱们一块儿跳！
杨诗雨热情得过分，塞过来一包没拆封的衣服，还指挥他去那边的换衣间。
李慕阳张了张嘴，那句卡在喉咙里。他低头看看那套——男装。
再想想自己现在的。
抬头，她声音带着点小颤抖：呃……我今天能不能不练了？我有点……不太舒服。
阿阳，你怎么了？
罗秋蕴立刻切换体贴模式。
李慕阳这辈子最烦撒谎，对身边人也藏了太多秘密，这会儿实在绷不住了。拽着大姐姐钻进换衣间，地撩起肚皮上衣——
我现在是个女的，不好换衣服。
罗秋蕴盯着小男友胸前那两团突兀的隆起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颗生鸡蛋。
看了她这样，李慕阳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某些画面：「玩那些情趣游戏的时候，她嘴巴要能张这么大……算了，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。」
不是，你这什么情况？！
李慕阳面不改色：多吃了点坏东西，积食，就成这样了。
你这性别……还带转换的？！
得知小男友偶尔会女号，罗秋蕴脸上倒没半点嫌弃，反而像拆盲盒拆出隐藏款，眼睛地亮了。一手直接伸进他裤子里——
我摸摸……
女流氓，纯纯的女流氓。
不是，那个都没了？！你啥时候能变回来？
大概……半个月吧。
罗秋蕴扶住墙壁，深呼吸，再深呼吸，强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：我就两天没回家，你就变成这样了？你到底是什么物种啊？！
这段时间，她总觉得自己活在《楚门的世界》里。
——先是小男友说自己是别人的分身，紧接着，他又能变性。
再过两天，他要是说自己是妖怪，她估计都会淡定地点根烟：哦，第几集变身？
（呃……她快猜出来了。）
那个，小沈知道吗？
她还不知道，昨天跟你一样，没回家。
李慕阳说得委屈巴巴，小小的慌乱，小小的憋屈。
干他们这行的，日常时间压根不是自己的。……除了工作要早起俩小时修眉化妆，还得花钱、花时间的健身、维持身材，熬夜站台更是家常便饭。
两个女友偶尔夜不归宿，他真不好意思管太多——毕竟自己也没少的夜不归宿，而且理由一个比一个离谱。
罗秋蕴看他那副你们都有罪的小表情，噗嗤笑了，伸手捏住他鼻子，左右晃了晃：姐姐我，昨天晚上——是在保姆车里睡的，好不好？跟组赶个大夜戏，床都没沾着！
她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凑近他耳边：不过嘛……既然你变成这样了，那今晚……
你想干嘛？
我想……
罗秋蕴舔了舔嘴唇：给你买两件内衣啊，你总不能一直真空晃荡吧？晃得我眼晕。
李慕阳：
c还是d？我看像是c……不对，可能是d？
你能不能别研究了！
研究研究怎么了，反正现在大家都是姐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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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并肩回到青年旅馆。
刚晃到前台，就见小沈、钟粒粒并排蹲在那儿一人捧个手机，手指戳得飞起。
听见脚步声，小沈头也不抬，余光扫到一抹熟悉的身影。
她平静地、淡定地、像在看路边电线杆似的……盯了李慕阳足足三分钟。
手机掉在大腿上。
……阿阳？
呃，我回来了。李慕阳缩了缩脖子：就是身体……出了点小问题。
小沈缓缓站起身，绕着走了一圈，又走了一圈，像在鉴宝。
你谁？
我真是阿阳……
我男人呢？
就在这儿呢……
哪儿呢？小沈眯起眼睛，目光在他胸口定格两秒：李幕府，你把我男人藏哪儿了？胸口多了这俩馒头，还想骗我？
钟粒粒还蹲在地上，游戏也不打了，仰着脸，嘴巴张成o型：哇哦，阿阳弟弟……变成妹子了？
不是。
李慕阳急得直摆手：我就是吃了点坏东西，积食——
积食积到胸上？
小沈冷笑：你当我没读过书？
罗秋蕴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，终于忍不住插嘴：他真没骗你，我亲手……验过货了。
小沈猛地转头，眼神像x光一样在罗秋蕴身上扫射：你验哪儿了？
就……罗秋蕴比划了一下：全方位，多角度，立体化。
你摸他了？！
全都摸了啊。大姐姐一脸坦荡：手感还挺好，比我的软。
小沈：
李慕阳：
钟粒粒默默举起手机：我能拍张照发朋友圈吗？就写震惊！我弟变我妹了
你敢！
我妹妹终于有胸了
……李慕阳深吸一口气，决定放弃抵抗。他往小沈面前一站，抓起她的手往自己胸口一按——
摸！你摸！感受到心跳没？还是原来那个！
小沈像触电似的缩回手，耳朵尖地红了，嘴上却不饶人：……确实软。
是吧？
罗秋蕴在旁边拱火：我都说了。
但是！小沈突然反应过来，你变成这样，晚上怎么睡？咱那屋就一张床！
我睡地上……
地上凉！
那……
小沈和罗秋蕴对视一眼，异口同声：
你睡中间。
李慕阳：
鹤九月终于从地上站起来，拍拍裤子，一脸深沉：弟弟，哦不，老妹儿，我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——
闭嘴。
我还没说呢！
你那表情，一说就不是正经想法！
小沈重新蹲下，捡起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戳戳戳。李慕阳凑过去一看，发现她在搜索栏输入：男朋友，突然变成女生了怎么办。
第一条搜索结果：恭喜你，获得双倍快乐。
小沈：
李慕阳：
罗秋蕴凑过来看完，笑得直拍大腿：这搜索引擎，懂行啊！
懂个屁！
小沈地锁屏，站起来，一把拽住李慕阳的胳膊往楼上拖：走，回屋！我要亲自验货！
罗秋蕴不是验过了吗！
她验的是她的，我要验我的！
钟粒粒在后面挥手：需要第三方公证的话，我随时待命！
滚——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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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后几天，家里的画风还算和谐美满。
可一到拍摄地，李慕阳就感觉“周围同事”瞅他的眼神，活脱脱在看什么百年难遇的珍稀保护动物。
就连平时跟他“称兄道弟”的张蕴卓，也忍不住拿胳膊肘狂捅他，眼睛亮得像探照灯：“诶，你透个底，你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呀？”
李慕阳真是烦透了。
这两天在家里，已经被那几个如狼似虎的女人摸得快要起茧子了。
他索性破罐子破摔，一把反握住张蕴卓的手，带着她的手就往自己胸口狠狠揉了一把，甚至还故意往上托了托。
看着小姑娘瞬间瞪圆了眼，惊慌失措中又憋着笑的样子，李慕阳挑了挑眉，压低声音坏笑道：
“怎么，光摸上面？裤裆你还摸不摸？”
“哦……不了不了！”
张蕴卓像触电一样缩回手，确认这货确实是个“好姐妹”后，好奇心彻底爆棚：“诶，那你为啥要装成男的呀？”
李慕阳叹了口气，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，开始了他排练过无数次的表演：“我是西班牙国籍啊。在那边，你只要高举LGbt大旗，当个性少数族裔，生活上的优待简直不要太多。”
这句当然是半真半假的扯淡。
但也不能全怪他瞎编，西欧北美那边比他说的还疯，有人都说自己是个武装直升机、沃尔玛塑料袋，他能怎么办？
“现在欧洲好多国家，未成年就能更改性别的，出生证明上都不允许填是男、是女。我现在要想改性别，还得顺便恢复一下中国国籍呢。”李慕阳一脸无奈地摊手。
“搜打死内（原来如此）！”张蕴卓恍然大悟，甚至无师自通地飙了句日语。
她这一嗓子，旁边一堆假装看电脑的耳朵全都竖了起来。真就是个惊天大瓜啊！在国内普通人的认知里，谁能想到欧洲那边～已经狂野到这种地步了？
（当前，法国奥运会还没开。大家脑子里还没被“青毛狮王、变性开场舞”和“多人运动”洗礼过，对欧洲依然自带十级美颜滤镜。）
一听李慕阳说，在国外学校混得好点～你必须装成LGbt，男的说自己是女的，女的说自己是男的，大家主打一个雌雄莫辨，在场众人的cpU都快烧干了，集体陷入了三观震碎的沉默。
就连见多识广的男主郭惊飞，都半天憋不出一个字。
看着周围一帮人被自己搞得怀疑人生，李慕阳双手抱头，往椅子后面惬意地一仰。妥了，往后几天总算能消停点了。
就在他以为终于能喘口气的时候——，张蕴卓这小丫头又凑了过来，这回倒是正经了不少，只是身子骨依旧不安分。
她趴在桌子上，抱怨最近机构的表演老师老让她演妓女之类的角色。
“人家周讯17岁就演上了，蒋文丽20出头更是神乎其神。我得比前辈更豁得出去，才能在娱乐圈闯出一片天！”
“闯出一片天？咱都不知道还能当几年演员呢。”
李慕阳毫不留情地泼冷水。
他对现在的年轻人普遍不看好，影视寒冬～冻得人发抖，大家资源全面降级不说，微博上都已经冒出好几个AI演员了。
……等AI技术大面积铺开，他们这些中腰部演员和导演，估计都得去天桥底下贴膜排队。
“现在日子就够难混了，再拖几年……不敢想啊。”
李慕阳一边摇头叹息，一边下意识地往张蕴卓那边瞅了一眼。
这不瞅不要紧，一瞅直接让他喉咙发干。
小丫头正趴在桌上跟他说话，为了锻炼所谓的“表演张力”，还刻意的提臀下腰，整个人绷成了一道极具杀伤力的弧线。
虽然身材没长开，但那股子浑然天成的青春任性、紧致曲线，配上她那张清纯无辜的脸，有了点致命的反差诱惑。
李慕阳只觉得一股邪火，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，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了一圈。
他不动声色地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，心里疯狂咆哮：
「老天爷，这哪是来上班的？」
「这是考验干部定力的吧！再这么聊下去，我不光要解释性别，还得解释一下什么叫“生理性冲动”了！」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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