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慕阳大半夜的，没回职工宿舍，晃悠到了一家青年旅社门口。
就这儿？
他轻车熟路地蹭到前台，伸手一捞——房卡到手，转身溜达到后头的鞋柜区，麻利地换好鞋，电梯直上二楼。
随便摸进一间六人间，瞅准一个下铺，瘫倒。
嗯，这就是李幕府“赏”他的宅子。
青年旅社嘛，外人觉得平价——穷游的学生、初来乍到的打工人，好像都能将就。大家主攻下游市场，照理说，能熬过疫情三年……
谁知这玩意儿，倒闭得跟大酒店一样勤快。
挑青旅，永远就三件事：地段、价格、小小的卫生服务。
说白了，就是高级点的“挂壁房”。
你想想，夜里呼噜与梦话齐飞，厕所卫生永远抽盲盒。好不容易睡着，室友进进出出、翻箱倒柜——耳塞，简直是青旅生存币。
不是真·缺钱，谁乐意来这儿修炼？
眼前这家，已经算“青旅界的轻奢版”了。
不但床铺硬木的结实，公共项目还不错。不说男女洗浴齐全的，还搞了台球厅、桌游区，据说隔三差五还要办啥子电影沙龙、脱口秀。
玩得挺花……然后，就没有然后了。
好多地方积灰了，李慕阳往后几天，估计得从“躺平少年”转型为“保洁小哥”。
——宅子是有了，就是附带个【全屋清洁大礼包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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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天还没亮透，李慕阳就拎着墩布、扫帚，青旅里开启“陀螺模式”——四点转到天色泛白。
手机一震，是某个“少爷群”。
他们这行的小演员、小艺人，在某些人眼里，和“少爷”也没多大区别。
无非是这场子门槛高些，得靠人牵线，不像那些【谁都能进的男模KtV】那么“亲民”。
李慕阳最近，很少冒泡了。
经纪公司发了话：你眼下，有点市场话题度，攒上几部作品，有啥麻烦……公司能摆平了。只求你“好好演戏”。
但凡是个正常脑子的人，听到这话多半就从了。
可这圈子……哪儿是什么理性社会？
一堆精神小伙、小太妹的扩列现场，书没读几本，疯劲儿倒是一个比一个足。
你指望，他们干出什么靠谱事儿？
群里正热闹。
一位精神小伙晒出女友新打的舌钉，附带一段“舌尖上的舞蹈”视频——小舌头绕着嘴唇转两圈，看得人小腿发麻。
他还在底下配音：“我这妞儿，那口子……还刚刚埋了线，谁用谁知道。”
接着，又有人甩出一串女大学生素颜照，像发菜谱似的：“新到一批，看中哪个报编号，晚上就能送。”
——糜烂，露骨，像浑浊的下水道里…泛起的油污。
在这圈子里，从小演员到大明星，玩的路子大同小异。洁身自好？——可能只是个童话。
李慕阳想起小沈，又想起大气爽朗的罗秋蕴，摇摇头笑了一下，没打算接话。
……这时候，认识的大码女模特-汪辛迪突然私信他：“小伙儿，最近当心点，有人要整你。”
——整我？我得罪谁了？
汪辛迪发来一段语音，背景音嘈杂：“你哥，是不是惹了张汉？张汉新撩的那个妞，正想着给她男人找场子，打算给你下套儿呢。”
李慕阳听完，回了句：“谢了。要什么报酬？我现在穷，可以记账。”
对面很快回复：“能借个住的地方不？”
李慕阳瞥了一眼自己这间“高级挂壁房”，空气中还飘着刚扬起的灰尘。
他咧嘴笑了笑，按住语音键：
“行是行，就是这儿吧…比较‘复古气息’。你得自带被褥，和一颗面对蟑螂也能保持淡定的心。”
……
后续，李慕阳又问了一圈后，停了自己的手上活儿。
他也不知道从哪儿捡了根甩棍——八成是哪个精神小伙，或者倒霉旅客掉的。
掂了掂，他对着空气“呼——呼——”挥了两下，找找手感。
那根破棍子在他手里，转得跟风车似的，比广场舞大妈的扇子还利索。
结果没两下，他觉得没劲，腻歪地撇撇嘴，随手一丢——
“哐！”
地板砸出个坑。
他嘴上“咦~”了一声，那表情，活像自己刚摔坏了一块限量版-名表。
知道了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。
不就是那个衰仔-张汉，想找几个妹子，把他人灌到断片儿，往床上一放。咔嚓几张“风姿绰约”的艳照，发自己朋友圈里……装个逼嘛。
对【普通老男人】来说，这招杀伤力一般；也就对【靠脸吃饭的小演员】，多少有点用。
假设——，有个人跟你说：
“哥们，我请你白嫖几个小嫩模，不收你钱，就拍几张你英俊潇洒的艳照，发群里。”
你一个平头百姓，脸皮够厚，还不是机关单位上班的。那你就挺起胸膛，嘴角一歪，豪气冲天：
“爷爷我~，就是这么牛逼！”
同学、朋友看你的眼神立马不一样，敬佩中带点崇拜，掌声能响到隔壁楼。
至于那位“义兄”，你私底下……都考虑考虑，要不要拜个义父? 毕竟这资源，谁用谁知道。
李慕阳心里门清，他从来没把自己当什么明星，演员这活儿…有就干，没了…也无所谓。
所以，真要因为张汉这点破事，就动杀心？不至于。
人家提前付了“嫖资”呢，还让他爽爽呢。要多来几次，李慕阳可能还得说上一声：
“谢了啊，汉哥。”
“下次，记得多给小弟安排俩~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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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慕阳没把【娱乐圈的磨难艰险】当回事，依旧像往常一样，乐呵呵地上班、排练。
只是今天的排练，总让人觉得有点【没班硬上】的味道——他在场，却像魂儿没在。
直到小沈来了。
她最近变得很爱笑，笑得几乎不给自己留一点别的表情。在李慕阳面前，没有半点难看、或不悦的影子。
甚至，她都答应了。和罗秋蕴一起做上【那档节目】——那个她曾经连提都不愿提的事。
一切都像换了个人，越是这样，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虚。
「小沈……这是成熟了吗？」
“阿阳，你在京城，还有哪些地方没去过？要不要我陪你。”
李慕阳笑了笑：“姐姐，咱得搬砖去。”
她轻轻皱了皱眉：“阿阳，钱是赚不完的，你也没那么多时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，她突然想起也子学姐的那番话，便生生咽住了。
沉默里，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，心里却像被人捏了一下：
「阿阳，他会消失的吗？」
不等李慕阳开口，旁边的小沈助理倒是抢了话：“公司要对小沈姐…商业化运作了，你俩往后得避讳些。”
「嗨，多大的事啊！我以为啥呢。」
刚出道的小明星，可得把自己管好了。你得给一些少男少女，还有啥子【中老年粉丝】造梦的。
要是不成——
像是刘湿湿，找了大她17岁的老男人，粉丝腰斩——铁粉变黑粉，作品数量暴跌，番位下降，最后混到……给网红做配的。
刘浩然跟她差不多，找了一个路人缘老差的小黄鸭女星-周东雨。结果呢，不少女友粉都感觉他人变丑了、猥琐了。各种不好的言论，喧嚣尘煞——
粉丝喜欢你这个人，是有条件的。一旦打破了这个条件，他们就会对你——收回所有的温柔。
李慕阳明白，果然娱乐-是要把小沈包装成一个干净、没有瑕疵的梦，供别人去幻想。
而他，——是那个不该存在的真实。
“没事儿，以后白天我就消失了，晚上找你。”他的语气轻描淡写，只是换个时间见面而已。
可是，小沈一听到“消失”这两个字时，肩膀轻轻颤了一下。转过头去看他，眼底的光，像被风吹乱的水面——
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，却让小沈忽然意识到，也许有一天，阿阳真的会在她的世界里消失。
她没有接话，只是看着他。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。
不深，却一直在渗血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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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沈也就是顺路，抽空过来坐了会儿。
李慕阳刚把这尊大佛送下楼，一转身，哼着小曲儿往回走。
结果刚探头，就感觉周围空气不对劲了——那一道道目光，跟带了静电似的，噼里啪啦往他身上招呼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：「坏了，这帮人眼神怎么跟看个通缉犯似的？」
再定睛一看，好家伙，张蕴卓家那小妹老凶的。——平时，那见了人就眯成月牙的笑眼，这会儿瞪得大了，恨不得弹出来给他两下。那眼神，简直就是在看一个【人形自走垃圾、当代陈世美、负心汉界的扛把子】。
“怪不得……”
小丫头片子牙缝里挤着字，声音尖得能扎破气球：“你演那个皮条客演得那么传神！合着本色出演啊？挺会骗女人的嘛！”
啧啧，听听这话。
小姑娘家家的，说话一点缓冲都没有，社会经验值基本为零，全凭一腔热血和脑补。
看她那小嘴一张一合，眼看就要开启“社区大妈”模式。
李慕阳眼皮一跳。
他也不辩解，直接把食指竖在嘴唇边，眼珠子微微发红，眼神迷离又深邃——
“嘘~”
这一声，气沉丹田，带着三分邪魅。
这哪是让人闭嘴啊，他是在对小姑娘精神催眠！
跟个黄毛丫头斗嘴？那多掉价。
他可不想为了这点破事儿，坏了自己这一整天“混吃等死”的好心情……
旁边那群人正刷着短视频，完全没心思管这对小情侣的破事儿。等他们放下手机，再一抬头——
李慕阳人呢？
没了。
只剩张蕴卓一个人站在原地，眼神空洞，嘴角还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，活像被点了穴的呆头鹅。
有个小哥，还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：蕴卓？蕴卓？你这是……悟道了？
张蕴卓：（持续发呆中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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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慕阳这边，按部就班串了一天的班，走到一处夜场外，就有人笑眯眯地迎上来。
李二哥，今晚有个局，专门给您准备的。
他心里一声。
——美人计。
老套路了，但架不住好用啊。
他站在原地，内心天人交战。一边是来都来了的恶魔低语，一边是不能再伤害小沈的道德枷锁。
这俩在他脑子里打得跟 wwE 似的，难分胜负。
突然，他灵光一闪。
我得找个帮手。
他掏出手机，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喂？大哥啊，这边有个局，有人免费送女人，来不来？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，然后传来一阵急促的穿衣服声、撞门声……。
地址发我！马上到！
李慕阳挂了电话，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。
——李幕府那龟孙，一听有女人、还免费俩字，跑得比外卖小哥还快。
好兄弟，就是用来挡枪的。
李慕阳拍了拍胸口，转身消失在夜色中：这锅，你背了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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